腊月二十六清晨,风里夹着细碎冰块打在脸上。
红旗大队村口围满看杀猪的村民,李福来裹着破老羊皮袄双手死拽粗麻绳,脖子血管明显凸起。
“起开起开,这帮小孩子往后稍稍,这猪蹬起腿来能把骨头给你们踹折了!”
杀猪匠在猪架前挥刀麻利斩下,发红猪血流进木桶里散发着白热气。
几个老妇人撒着粗盐拨弄算盘,大家伙七嘴八舌聊着天。
“这血肠看着能多灌个三指宽。”
“大队通了电,连这猪走的也少遭老罪咯。”
沈心柔路过人群时右臂缠着薄纱布,她拎着旧制式挎包准备去大队部核验防空洞钢材账目。
李福来瞥见她赶紧扔了麻绳跑过来,他下意识拿袖口蹭了蹭手背上的猪血。
“哎,沈专家,您等会儿。”
两名壮汉抬着半扇带肋条的五花肉和一副洗净猪大肠凑上前,李福来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这二十斤五花跟副肠子,您捎回去吃。”
沈心柔扫视红白相间的肉条婉拒他的好意。
“大队长,基地里头不缺肉吃。”
“食堂有是食堂的,这是俺们村的一点心意,您帮着拉了电,这大半夜小娃娃起来撒尿都不带摔的,这肉您要是不拿,大家伙过年啃窝头都觉得剌嗓子。”
几个社员凑过来连连点头,他们双手抄在袖筒里直哆嗦。
沈心柔没再推辞。
“行,那我就收了。”
“哎,好勒!”
沈心柔指着木桶里的猪血。
“大队长,晚上在院里支大锅,村里家里有小孩的,让拿个碗来端碗肉回去。”
李福来愣住半秒随即回头大喊。
“都竖起耳朵听见没,晚上拿上碗去院里!”
中午后勤防务人员清空了青砖大院里的灶台,大家伙把大号制式铁锅架好塞进干松木,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。
沈心柔提着五花肉砸在案板上,她右手带伤只能全凭左手握刀,刀背压住肉条发力切下,切好肉块长宽厚度分毫不差。
本该去库房取游标卡尺的陈硕闻着肉味在厨房外转悠。
“别堵着风口,进来搭把手。”
陈硕卷起满是油污的工装袖子走了进去。
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还顺手抄把刀?”
陈硕没接话直接跨步走到水缸边,他洗干净几根白萝卜放倒在案板边利落切开。